2004-7-29
7号人物丘成桐:当众斥责博士生
没有考G考托的哈佛生 能成为丘先生的学生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。那时我在中科院攻读数学方面的硕士,在国外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。中科院的导师看完这篇文章后极力推荐我出国深造,于是他写信向丘成桐先生推荐了我。没想到我很快就收到来自哈佛的回音,而且是快件!我得到了他的肯定!几乎在“一夜之间”,我成了哈佛的博士生,成为一位在数学领域世界级大师的门生。这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,也是人生中最大的转折。而搞笑的是当时我没有任何语言过关的凭证,没有考过GRE,没有考过托福。就这么带着我蹩脚的英语去了美国。每当我看到现在很多中国学生为了出国早出晚归地啃英语、考托福时,我很感谢丘先生,他似乎根本不在意我语言没过关,更没有因为这种“细枝末节”而拒收我。想来这本身就有点本末倒置,没过GRE又怎样?主业的研究才是最关键的,语言不过是工具而已。在哈佛学习的5年,对先生的崇敬真正渗入我心底,渗入我一生。当年的他如我今天的年纪,正是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。每天他的办公室门口都排队坐满了来自美国各地的教授,期待着向他请教或一起探讨一些问题。当看着这些备受尊敬的美国人在我的中国老师面前毕恭毕敬时,我何其自豪,何其畅快!中国人也有扬眉吐气的时候! 被当众训斥的博士生 我自认为在中科院时我对数学领域的研究已经小有成就,进入哈佛后是一名博士生,当然也应该是从事有所创新的研究者,而不是如本科生般继续埋在书堆学习前人理论。然而丘先生却说:“还是先多学点东西吧。当你毕业后想再学东西就难了。”我有点懵了,哈佛的博士生难道还不配做研究?我当然不理解,但最终还是遵从了他的意见。若干年后,当我自己也成为一名教授时,我才深深地体味到丘先生当初为我做的决定何其正确。有些教授就一个问题钻研了8年、10年,当他们欣喜若狂地宣称自己终于得出结论时,却发现早在几十年前已有人验证了这一点。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,因为我几乎阅读了前人所有有关数学方面的论著,在今后的研究中站在了更高的平台上,开阔的视野可以告诉我哪一个研究的方向才能看到阳光。而当我工作以后,每天被各种俗务所缠绕,没有完整的时间再去听一堂课,此前的积累就愈发显得重要。我自认为在哈佛的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了很多知识,让我受益终身。或许正是因为我所学很宽,曾有一段时间让我变得年少轻狂。一次我在哈佛的课堂上讲课,下面坐着丘先生和其他来自美国各地的教授。数学这种东西,当你某一个问题没有入门时,就会问出如小学生般幼稚的问题。当教授们连续提问后,我觉得很可笑。我不屑一顾地回答道:“Thesearestupidquestions!(这是愚蠢的问题!)”不料台下丘先生勃然大怒,他站起来指着讲台上的我训斥,他说我懂这些问题并不代表我有多高明,而是因为别人没有踏入这个领域。毕业的时候,丘先生寄予我:要敢为天下师。我异常激动。因为对于我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来说,这是宏伟的目标,也是莫大的鼓励。我明白了,先生并非不让我“狂”,但却要我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“狂”。
“不耻下问”学生的导师 今天在国内,很多学生因为仰慕某一位导师而师从于他,并且遵从导师研究的方向,于是就有了“一个导师一个门派”之说。然而我的博士论文确是丘先生从来没有研究过的领域,因为他最不喜欢学生和他研究同一个方向。研究导师都没有涉猎过的领域当然困难很大,可他认为学生就应该有这样的勇气,他像一个舵手,把握最基本的大方向,但究竟该走去哪里,该如何去走需要学生自己去探索。他最高兴的不是颐指气使地指导学生,而是“不耻下问”地向学生提问、请教,沉醉在和学生一起学习的过程中。其实先生是一个“好斗”的人。别人说他哪里不行,他就偏要研究哪样,做点成绩给别人看看。于是他要求他的学生也敢打敢拼,以“天下”为己任。今天我们一起在国内创办数学研究中心,先生已经不会再像在哈佛那样斥责我。他经常会一天给我打好多个电话来探讨一些问题,遇到意见分歧时我们也会闹别扭,甚至几天互不理睬。那时候他会通过好多别的同学和老师来悄悄问我是不是生气了。古人曰: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我想从16年前开始就注定,我将与恩师一生同行。刘克峰口述本报见习记者俞熙娜整理 8号人物 阙路明征服大男生
错把老师当学生 我陪着儿子来到杭州中策职高报到的第一天,走进教室,一屋子的学生和家长,就是找不到老师。我等了好一阵,问讲台边上一个小姑娘:“请问这是电子(4)班吗?”她说:“是的,您是谁的家长?”我又问:“老师怎么还没有来?”她说“我就是!”我一下子懵了,脑子一片空白……过了一会儿,上课铃声响了,只听那位老师说:“请各位家长到门口等候,我们上课了!”我随着人流走出了教室。在过道上,我的思绪很乱:我儿子沉湎于游戏机好几年,耽误了功课。其实,他和班上尖子生一样,也很聪明,只可惜聪明没有用在学习上,所以连那些人高马大的男老师都制服不了他,眼前这位身材娇小的女老师管得了这群劈长劈大的男孩吗?她说话都得仰起头看他们呢!于是,我找学校领导要求换班级,可这个班的学生是通过中考进来的,换到其他直升生的班,我又不甘心。那段时间,我郁闷极了,不是怪儿子不争气,就是怨自己走错了校门。 一波三折的儿子 开学半个月后,令我奇怪的是,儿子开始关心别人了。他常唠唠叨叨地对我说,我们阙老师怎么怎么的……口吻中充满了敬佩。我逐步了解到,阙老师从来不训斥学生,而是跟他们讲道理;对贪玩而完不成作业的学生,就引导他们做俯卧撑,让他们释放能量后,静下心来埋首书本。对班上的个别特困户,阙老师在每月的班会费里给予补助……有段时间我儿子又贪玩了。每天放学玩游戏机,很晚才回家且又说谎。我气极了,说:“你以后再这样就给我滚!”谁知他背起书包真的走了。那天我上夜班,在我手足无措之时,我便打电话给阙老师。她问了我一些情况后,说:“你认为他会到学校来吗?”我说:“大概吧。”阙老师马上联系了住校学生,并在校门口等候我儿子,果然等到了。阙老师向我儿子问清情况。知道他一时间无法冷静下来,就决定先让他在学校宿舍过一夜,然后又通过一番细致的交谈后,为我儿子理清了思绪,让他自己意识到不对的地方。第二天,儿子一回家就主动向我认错,从此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。事后,阙老师也与我进行沟通,她委婉地指出了我的不足,并说:“现在社会中的孩子,到了这个年纪,不应该再以说教的形式和完全家长的口气去训斥他们,而是应该像朋友一样推心置腹聊天,要允许孩子犯错,并以平等的态度进行引导。” 试探老师的爱心 一天傍晚,有几个学生发现了一只小猫,便把它抱起来,藏在衣服的外套里来找阙老师。学生瞪大眼睛问:“老师,你有爱心吗?”“怎么啦?”阙老师觉得学生怪怪的。一只全身哆嗦的小猫被学生从怀里抱出来:“这是我们刚在操场上发现的,看它好可怜,我们就决定把它养起来……”阙老师看了看大家,又看了看小猫,说道:“学校规定是不能养宠物的……不过这也是个可爱的小生命。这样吧,以后大家轮流带回家养,今天就从我开始,你们说好吗?”“同意!同意!”学生们欢呼雀跃地把猫交给老师,放心地走了。当儿子把这些事说给我听时,我才明白一位小个子女教师是怎样征服大男生的,她用的是细腻的情感和质朴的爱心。我庆幸儿子在人生的十字路口、在成长的节骨眼上,遇到了一位循循善诱的好老师!学生家长孙建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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